風控不是神,供應鏈金融中最大的風險來自于核心企業

2019-07-25 15:55:00
都靈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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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應鏈金融 建立在核心企業信用向上下游擴散的基礎之上,從對授信主體的孤立評價到供應鏈整體信用和債項自償性的結構化評價。

許多人認為供應鏈金融的成功依托于風控,這種觀點沒有問題。 但是,這里的風控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 第一,對誰進行核心風控。 供應鏈鏈條中會有多家參與企業,如果想做到對所有企業進行一致風控其實是較難的,所以,需要分清企業風控的主次,找準核心企業進行重點風控; 第二,風控不能僅依賴于 智能風控 目前,市場上雖然有許多智能風控公司,但是此風控主要服務于C端,企業風控技術目前還處于初期探索階段,準確率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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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供應鏈金融登上了風口。

先是某三方財富管理公司旗下資管產品踩雷34億,后有中原證券等多家機構躺槍,閩興醫藥對某三甲醫院的應收賬款轉讓,坊間將此“怪罪”于這些平臺風控的不嚴,這沒錯,但如果把所有的風險事件最終歸咎于風控,顯然是一種避重就輕的和稀泥。

風控是人,不是神。 尤其是在供應鏈金融中,風控要想面面俱到,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相當困難,一句“風控之責”并不能掩蓋供應鏈融資本身存在的問題,相反卻會給市場造成所有的問題都是因為風控不行,從而忽略了風險事件發生的本質。

以銀行為例,這幾年,很多人都開始指責銀行的風控怎么那么差,明顯的騙子都防范不了。 事實上,我們再來比較銀行過去五六年,發現五六年前的銀行和現在的銀行,在風控層面上無論技術還是人員結構都沒有什么太大的變化,但是實質的壞賬率卻是十倍之差。

難道是因為風控技術變化了么? 都不是,實質是天氣發生了變化,大環境在變化,導致你微觀層面無論如何怎么動作都是無效的,金融在很大程度上是看天吃飯。 在過去幾百年歷史里,系統性風險的發生頻率很高,黑天鵝事件層出不窮,如果都把這一攬子“臟水“都往風控頭上潑,現實嗎?

供應鏈金融最大的風險是核心企業

回過頭再來看供應鏈金融,后者最大的風險是什么?

風控? 扯淡!

在開展供應鏈金融業務的過程中,相關機構的盡調、風控、業務管理缺失,只是供應鏈金融風險的成因之一,而非最根本的深層次原因,更深層次的原因,則在于市場環境的變化。 資質比較差的企業,利用供應鏈大量融資,與前幾年的杠桿擴張有關,企業利用資金杠桿收購資產,實現自身規模膨脹,而后進入資本市場,實現快速擴張。 一旦資產本身不能正常運轉,帶來良性回報,高成本負債就會出現窟窿,最終導致資金鏈斷裂。

供應鏈金融雖出身于銀行信貸業務,但這些年在政策、技術等因素的推動下,電商平臺、P2P網貸平臺、軟件服務商、第三方供應鏈金融服務平臺等各類市場主體紛紛加入到供應鏈金融的藍海之中,由此造就了其與傳統信貸業務相比有一些不同的特質,構成了供應鏈金融業務特殊風險的起因。

傳統供應鏈金融的本質是利用核心企業的信用支持為上下游的中小企業提供信貸服務。 核心企業是產業鏈上信用等級最高、融資成本最低的主體,由它發起融資需求,能獲得最佳的融資條件。

在供應鏈金融中,核心企業掌握了供應鏈的核心價值,擔當了整合供應鏈物流、信息流和資金流的關鍵角色, 由于核心企業在供應鏈中大都處于主導的地位,因此其成為供應鏈金融在運行期間的風險的核心變量。

因此, 核心企業的經營狀況和發展前景決定了上下游企業的生存狀況和交易質量。 一旦核心企業信用出現問題,必然會隨著供應鏈條擴散到上下游企業,影響供應鏈金融的整體安全。 同時,由于核心企業是供應鏈上下游中小企業開展生產活動和貿易活動的依托,核心企業的實力直接決定了應收賬款的可回收性及存貨價值變現能力。

換言之,核心企業規模越大,作假和違約所造成的影響也就越大,這就不得不引發我們的思考: 核心企業是否有能力承擔起對整個供應鏈金融的擔保?

一方面,核心企業可能因信用捆綁累積或自身負債超過了其承受極限,使得供應鏈合作伙伴之間出現整體兌付危機;另一方面,當核心企業在行業中的地位發生重大不利變化時,核心企業可能變相隱瞞交易各方的經營信息,甚至出現有計劃的串謀融資,利用其強勢地位要求并組織上下游合作商向資金方取得融資授信。 

事實上, 核心企業帶來的馬太效應也讓輻射圈越發集中,隨著供應鏈金融的廣泛發展,領域里亂象叢生的情況屢禁不止,甚至可以說很多企業做的供應鏈金融純粹就是“流氓加欺凌”,而與管理失控相比,更可怕的風險來自于核心企業和上下游的共謀融資,一些核心企業利用與上下游在供應鏈業務上展開聯合造假、違規共謀融資的行為。

銀行遭遇真假應收賬款

2014年3月25日,某股份制銀行向武漢本泰工貿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本泰公司”)授信1億元,并通過其對武漢鋼鐵集團礦業有限責任公司原料分公司(以下簡稱“武鋼原料分公司”)2014年3月25日至2016年3月24日發生的全部應收賬款債權作為授信中的質押擔保。 同日,本泰公司和銀行分別出具了《應收賬款質押通知書》,而武鋼原料分公司也在《應收賬款質押通知確認書》上予以了確認。

據銀行方面稱,武鋼原料分公司以付款方名義在該確認書上同時預留公章及財務確認,而銀行方面也就該宗應收賬款質押辦理了質押登記,登記文件中所質押的應收賬款債券包括本泰公司對武鋼原料分公司享有的金額2508萬元的應收賬款。

2014年6月2日,本泰公司和武鋼原料分公司再次以相同模式質押了1254萬元的應收賬款債權,并辦理了相應的質押登記。 經過兩次的質押,該股份制銀行登記的應收賬款債權質押規模達到了3762萬元。

2014年6月4日,在3762萬元應收賬款質押的擔保下,該股份制銀行向本泰公司發放貸款1000萬元。 然而,僅僅四個月之后,本泰公司對該筆貸款的利息償還就出現了問題。 當年10月21日,本泰公司由于拖欠銀行利息9萬多元被銀行要求提前償還貸款本金及利息。 為了對貸款追償,該銀行也將武鋼原料分公司和其母公司——武鋼資源公司告上了法庭。

蹊蹺的是,盡管本泰公司的貸款事實被認可,但是武鋼原料分公司和武鋼資源公司卻稱,兩家公司并沒有和本泰公司簽訂過原材料供銷合同,也未在《應收賬款質押通知書》《應收賬款質押通知確認書》及《詢證函》上簽字蓋章,銀行所主張的應收賬款根本不存在。

由此, 對于武鋼原料分公司和武鋼資源公司在本泰公司涉及銀行貸款上的賬款質押責任成為了三方爭議點。

實際上,本泰公司僅僅是應收賬款貸款糾紛中的一例。 作為在供應鏈金融和小微企業貸款中被廣泛應用的一種貸款增信模式,應收賬款質押貸款被不少企業通過造假鉆了空子,由 于在供應鏈金融中,以核心企業總授信來做上下游供應鏈金融時,貸款主體是上下游小微企業,但是評價體系卻是以核心企業為主,并且由核心企業對貸款實行擔保。

可以看到, 應收賬款真實性的鑒定是供應鏈金融產品中的重要環節,然而現實中爆出的應收賬款造假數不勝數,踩雷的機構覆蓋銀行、信托、證券、私募和保理公司等,任何機構包括銀行和非銀等持牌金融機構其風控如何嚴格,但仍然無法完全避免暴雷。 究其原因,應收賬款真實性鑒定需要非常嚴格的鑒定流程,中間造假的方式多種多樣,需要取得并核查每筆應收賬款對應的銷售合同,出庫單、運輸單、驗收單、回款單、開票以及相關審批記錄等等,以明確應收賬款金額,更關鍵的問題是其中還涉及機構人員的道德風險。

上述案例中,責任主體是銀行嗎? 銀行風控就該背鍋? 筆者并不這么認為,在應收賬款資產包中,有可能前期是真實的應收,在取得機構信任后,在接下來的應收中出現造假,另外也有真假參半的情況發生,使眾多機構難以辨別,防不勝防。

聯合做局,防不勝防

2018年3月,中國華信董事局主席葉簡明被有關部門調查,前者以虛構交易、信用證上下游循環套現做大流水建起的集團帝國終轟然倒塌。

人設神秘且成功的葉簡明利用其高明的洞察力,先是購置數套房產拉攏高管,然后提出“經濟共同體”的概念在管理層內部做足關系建設,實質卻是華信及其子公司以提供給下游更低廉的價格切入上下游企業之間,利用信用證在子公司中循環套現。 “把業務串一串”,流水不斷做大的同時提升企業授信額度。

同年8月,華信旗下上市公司安徽華信國際控股股份有限公司*ST華信也因收到證監會《調查通知書》,負責審計的會計師事務所稱公司存在大量逾期,*ST華信2017年會計年報的真實性無法確定,也無人可保證是否不存在虛假記載、誤導性陳述或重大遺漏。 實際上在2016年12月,華信就曾因虛假交易涉入日照港集團原董事長杜傳志受賄案。

業內人士表示, 供應鏈融資主要依托的是核心企業的信用,但不少核心企業都是大體量公司,往往存在大企業病,內部管理存在失控,所以有可能出現大企業內部和上下游一起勾結、虛構往來憑空融資的情況。

供應鏈金融有一個特征是循環走量,涉及的規模很大,筆數很多。 像電商平臺,其與下游的供貨商一年應收賬款的規模可能高達幾十億元,其底層資產的數量小的也有數百筆,多的可能上千筆,這種情況是不可能每一筆都去核實的,只能進行一定比例的抽查,更多是看核心企業的信用。

有時機構要確認的只是一個供應關系,如果上下游企業與核心企業聯合造假,甚至核心企業出具真的確認函,雙方就可以憑空搞錢,這種融資業務既不用核心企業提供擔保,不會計入或有負債,也不會產生實際的負擔,因為合同和金額最終能還上就行,于是這些融資業務就打著供應鏈的名義不斷循環,這種情況下,機構確實比較難查出來。

唯一可以安慰的是,盡管雙方在規模上可以造假,但在供應關系上卻不是三言兩語可以撇清的。

來源:本文首發自中華網,轉自億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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